两人随着卞弘毅进了堂，只见他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抱出一只上锁的木箱，又从箱子里将册册卷卷一件件拿出来，一会儿便将案桌摆得满满当当。

就在那两人开始翻阅案卷的时候，林月汝也将食盒放到一边，拿了一叠供词来看。

证词的字迹写得规规矩矩，与最后签字画押的笔迹全然不同，应该是书记官写的。

将证词容过了一遍，林月汝也大致了解了结案的案。

案子也简单，说是一个叫郑天清的人，于五月七日在坪州昌瑜县游玩期间，与一挑担小贩发生口角，争吵撕扯间将小贩推倒，小贩诬陷郑天清将自己推到骨折，准备讹一笔钱了事，但该郑不忍自己受诬陷，怒火中烧，见四周无人便拿起小贩的扁担将小贩殴打致死，后因听到有人喝止，便将小贩尸体丢于草丛间，自己则仓皇逃跑。

配着另外两份证词，郑天清殴打小贩的时候正好有一个游人和一个猎户过，他们都看见了郑天清打人丢尸的举动，但等他们想要上前抓人的时候，却被他逃掉了。

虽然人没抓住，但衣着特征两人都看得清清楚楚，在官差抓获郑天清的时候，也在他的房间里搜到了杀人时所穿的衣服。

人证、物证、口供画押，好像是都没有什么问题，可是证人们连犯人的脸都没看到，根据，这十有**就是个冤案啊，祁寒竟然都没有发现？

在林月汝刚抱上祁寒大、每天赖在将军府那段时间，她亲见祁寒批阅地方报折，有任何一丝不明之都会选出来，要求退回去做详细说明后再报。而郑天清的这案子，如此敷衍的证据链条都能通过，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吧。

林月汝研究着口供上不成形的签字画押，看笔锋应该是个写字很漂亮的人写的，但能把字写成这样，不是故意的就肯定是手受了很重的伤，而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更大。

“这个郑天清是什么人啊？”

“他是江东郑家的七少爷，也是郑贵妃的亲侄儿、寒王殿下的表弟。”卞弘毅递过一份卷册给她，“虽是个纨绔子弟，但格却温有礼，并不像个会行凶杀人的人。”

卷册是由一些文书装而成，其中户籍这一页上盖有江东府的官印，证实犯人的身份确实无误。

林月汝将卷册翻了一遍，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，灰心地将册子合上，手指却无意间拨动了贴在卷册脊背的封条。

“这卷册的封条是结案的时候就贴的，还是送大理寺之前贴的？”

“为了防止有人更换卷册容，结案时便要将封条贴上。”卞弘毅翻着另一本卷册头也不抬地解释。

“那有没有可能在结案封卷之后，发现里面漏装了东西，再拆开重新装封印的？”

“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，但需要另立说明一同装在卷册之中，封条上的日期也需以重装的时间为准。”

“怎么，发现什么问题了吗？”沈风抬头看向林月汝，“此案关系重大，万万马虎不得。”

“这份文书卷册的封条好像撕了重粘的，”林月汝将里面的页子重又翻了一遍，“并且也没有什么说明在里面。”

说着，林月汝将封条未粘住的一小块挑起来给他们看，被遮住的地方隐约能够看到有撕过的痕迹。与其他卷册比对，封条都是严丝合缝地贴好，并没有丝毫揭过的痕迹，且封条上的日期全部都是七月十四日，也就是祁寒出发去坪州的一天之前。

“或许是当时发现了封条上的错误，所以撕掉重贴的呢？”明明很认同林月汝的发现，沈风却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另一种可能。

“如果当时就发现了错误，他们大可以重新换个封面来装，并且如果不是贴了足够久的时间，浆糊凝固，也不可能将封条撕成这个样子。”

沈风听完，看向卞弘毅确认，只见他低头索了一会儿，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
“如果真的有人换了卷册里面的东西，那他到底换了什么呢？”沈风将那卷册仔仔细细翻了几遍，同样没在里面发现可疑之，“所有的文书都盖有官文印信，没有哪个像是造假的。单凭对封条上的质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”

“这些卷册都是王爷亲自审阅过的吗？”林月汝翻着桌上其他的卷册，每一本的封底都有祁寒“审阅”的手迹，并盖有他的印信，只有装供词、证词的信封上是单个的印信，并没有“审阅”二字。

想到这些都是祁寒一页页翻过的，林月汝甚至有些怀念那人的气息，但怀念之余又不有些气恼，这犯罪嫌疑人可是你的表弟啊，你就不能好好审一下吗，证人连脸都没看到，而且那供词明显是受刑之后签的，你再公正不阿，也不能任自己的表弟屈打成招啊！

不过林月汝只是心中小小抱怨一下，她是肯定不会相信祁寒真有那么蠢的。

“如果这真是个冤案，而王爷又没有发现，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。”林月汝又拿起那本文书卷册，脑洞大开地说，“办这案子的人所有书证都是造假，并且成功地骗过了王爷的眼睛！”

“所有书证都造假的话，就不该存在真正的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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