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嫂母女下得山来，来到司徒面前，甜嫂欠着身子，微鞠一躬，说：“太叔公好，小少爷好。”

香草也恭恭敬敬地说：“太爷爷好，小少爷好。”

司徒道一回应道：“好好，你们都好。”

司徒聪却撅着小嘴，说：“香草，我不喜欢你叫我小少爷。”

香草瞪着眼望着司徒聪气呼呼的脸，疑惑地说：“那，我叫你什么呢？”

司徒聪说：“我比你大，你应该叫我哥哥。”

香草急忙改口说：“聪哥哥，你好。”

看着两个小人斗嘴，大人笑了。

未等司徒道一问话，司徒聪抢先问道：“甜婶，大师在家吗？”

“大师应普陀寺静渊大师的邀请**去了。”甜嫂回答道。

司徒道一问道：“何时回来？”

甜嫂说：“已经去了四天，大概还需些日才能回来了。”

司徒聪说：“今天白来了，还得等上几天。”

香草说：“聪哥哥，我也找大师奶奶。”

司徒聪说：“你也有事？”

香草说：“我要给大师奶奶默写唐诗呢。”

司徒道一说：“大师教你唐诗了？你背背看。”

香草便把三首唐诗背了一遍。

司徒聪说：“你会讲吗？你知道悯农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
香草说：“我知道，悯农是说种庄稼流了很多汗，很辛苦，得来不容易，一粒粮食都不能浪费，吃饭时要吃干净，还要爱护庄稼。”

司徒道一听了哈哈一笑，说：“香草说得好。”

甜嫂问道：“太叔公，您找师太有事？”

司徒道一指着司徒聪脚下的筐子说：“自己菜园子里的一点应时蔬菜叫大师尝尝鲜。”

甜嫂说：“祥嫂在寺里，您交代给她就是了。”

此时，山下传来了山歌声：

哎――哟――嗨――

天上白云一朵朵

地上绵羊上山坡

羊儿吃草慢慢走

我挥鞭儿唱山歌哟――

羊儿长得肥又壮

山歌唱得响又亮

羊儿长大换银钱

凑够彩礼迎婆娘哟――

哟――嗬――嗬――嗬――

司徒道一看着山下的羊群，问道：“文正家，你说羊有佛行吗？”

甜嫂一愣，想起了静如大师**时所说“佛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，佛讲诸行无常，诸法无我，无缘大慈，同体大悲。”于是说：“佛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，羊自然有佛性。”

司徒道一又问：“你说哪只羊有佛性？”

甜嫂又是一愣，稍作思索，反问一句：“太叔公，您说，哪一只羊没有佛性？”

司徒道一再次爽朗地哈哈大笑，说：“近朱者赤，近智者知，母女可教也！”

――司徒老爷子在拾人牙慧，他问的蹊跷，她回答的巧妙，他问她哪个有，她反问他哪个无，老爷子也不好回答，只好哈哈大笑了。

――静如大师曾经给信众讲过和尚从谂的故事，她说，从谂，曹州郝乡人，俗姓郝，童年从曹州扈道院的和尚落发出家，后住赵州观音寺，故称“赵州”。赵州从谂是个公案大师，留下的精彩公案也就特别多。有僧问赵州“狗子有佛性吗？”赵州回答“有。”僧人又问“既然有，为什么撞到狗胎里？”赵州答道“它是明知故犯。”又有僧问赵州“狗有佛性吗？”州答“无。”僧人搬出如来经典诘问赵州“佛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，狗怎么会没有呢？”州答“因为它有业识在。”

――一女子问静如“大师，同一个问题，为什么会有两种答案？”静如回答说“前一则，赵州从谂说狗有佛性，是指‘狗有成佛的可能性’，正是对应了‘一切众生皆有佛性’，这是肯定法。佛教认为佛性是生成世界万物的根本**，一切众生包括狗在内都是佛性的派生之物。赵州以‘明知故犯’警示世人：不要以为狗就不好，狗也是佛法所为，狗入狗胎和人入人胎是一样的。后一则，赵州从谂说狗没有佛性，是用否定法，是说狗虽有佛性，但并不就是佛，如果他有业识，被贪著之心迷惑着，也只能是个畜生。”

――众人听罢，齐声说道“大师说的极是，人人都学佛，修行却不同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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