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十三郎(19)城隍庙**故人

作品:《听松旧事

这一日正是茂城大集,城隍庙外车水马龙路人如蚁,一面“西半仙赛诸葛”的幌子插在城隍庙台阶一旁,台阶前放着一张卦桌,贾老道坐在条凳上,盘着腿,手拿一根牙签剔着牙,端起卦桌上的水杯,含一口水,鼓起腮帮子一阵“呼噜呼噜”作响,然后“扑”地一声,将水雾喷向了空中。

十三郎走过来,远远见到了“西半仙赛诸葛”幌子,看到了逍遥自在的贾老道,心想:既然外出,何不算上一卦测上一字,问问是否可宜出行?举步向卦摊走去。

贾老道见十三郎走过来,站起身来,拱手道:“十三公子,多日不见了。”

十三郎急忙拱手回礼,说:“老先生,您可安好?大堂之上多亏您老仗义执言,十三郎再次感谢了。”

“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。十三公子是要算卦,还是测字?”

十三郎说:“我就测个字吧。”

“请!”

十三郎拿起卦桌上的毛笔,在白漆板上写下了一个“佳”字。

贾老道手指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,仔细地端详着白漆板上的“佳”字,沉思片刻,说:“十三公子,我要解字了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我要说的对,你就听我唠叨几句,我说的不对,你立马走人,我决不挽留。”

“十三郎我洗耳恭听。”

“不言画舍叶家霞姑娘离家出走尚在人世,你这是要外出寻她。”贾老道斩钉截铁地说罢,昂着头歪着脸眼盯着十三郎,问:“你说我说的对,还是不对?”

一听这话,十三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心想“哎呀呀,这个贾老道神人呀,不愧是赛诸葛,他如何算的如此之准?”张着嘴,瞪着眼,呆在了那里。

贾老道如何算的如此之准?且从城隍庙说起:城隍庙何地也?南来北往人员集散之地,街谈巷议信息交流之所,可以说是二百年前茂城的internet基站,十三郎到叶家祭奠霞姑娘之事早已传遍全城妇孺皆知,人们传说着十三郎祭奠霞姑娘时,声泪俱下,肝肠欲断,一片赤诚,日月可鉴,好事者还把十三郎写的祭文送到了贾老道的卦桌上:

“维太平不易之年,桃李竞芳之月,明月高悬之日,银辉当头之时,稚子十三郎杨翼仅以檀香一炷致祭叶霞姑娘:

姑娘者梅花耶,冰魂雪魄,芳心一点,靥笑春桃,榴齿含香,纤腰楚楚,满额鹅黄,或爱,或怜,或喜,或嗔,或怒,或恨,瘴雾难侵侠义心肠。

十三郎頌曰:

仙袂乍飘兮,闻麝兰之馨香;荷衣欲动兮,听环佩之铿锵;

靥笑春桃兮,云堆翠髻;唇绽樱颗兮,榴齿含香;

阴霾消散兮,明星高悬;山色美丽兮,月到中央;

慨然叹息兮,怅然四望;流泪哭泣兮,留连彷徨;

再三叩拜兮,难述吾意;祈福姑娘兮,归位天堂。”

十三郎与霞姑娘的款款爱意绵绵柔情历历在目跃然纸上。

而且,叶家秉成曾对贾老道说过“我娘说来,我姐姐早晚会回来”,这自然意味着姑娘并未过世,今日十三郎怀揣银两肩背行李,作何去?这不是“秃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的”嘛,所以,贾老道赌上一把,大声说道“不言画舍叶家霞姑娘尚在人世离家出走,你这是要去外出寻她”,倒着实惊了十三郎一大跳。

十三郎心想“看他如何作解?”说道:“老先生,何以见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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