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十三郎(37)海东画眉女

作品:《听松旧事

第二天清晨,十三郎来到东郊大沙处,只见此地空廓雄敞,细沙铺地,芳草丛生,千骑纷来,群芳沓至,马上人儿一个个面白如粉,樱口似血,蓝睛金发,翘眉高鼻,伟乳蛮腰,秀色可餐。四面围满了观望的人儿,有洋人,有华人,七言八语,议论纷纷,有褒有贬,有誉有毁,有赞有谤,有笑有骂,不一而已。

这十三郎本是灿若明霞,莹润如酥,温婉如稚子,丰仪若宋玉,人见人爱,江米人似的小帅哥,如今虽然落水衣冠不整,但在人群中粉面映日,亭亭玉立,负手耸肩,俊目流盼,依然犹如鹤立鸡群。

忽然,一支人马奔腾而来,侧目窥视皆二八娇娥,拥护着一公主模样的漂亮妞儿,十三郎心中暗叹“哎唷唷,好好漂亮的小娘子也”,她凹凸有致,九曲连环,面如满月犹白,眼似秋水还清,桃颊红红,嫩颌尖尖,弯弯双眉,正是月上柳梢,汪汪两眼,恰似一江春水,小口玲珑,直鼻俊秀,云鬟高耸,长发披肩,体态装束,似是亚裔而非西域女子。只见她策马盘旋,从人群中看见十三郎,星眸辗转,凝注有情,挥手招呼马后一长须老者,凑至耳前窃窃私语,老者频频点头称是。

这老者来到十三郎面前,拱手用汉语问道:“请问先生何方人士?”十三郎答道:“我乃中华江北茂城人士。”老者又问:“何以到此?”十三郎便将经营南洋,遭遇风暴,船沉货毁,漂泊至此的经过大致说了一番。老者说:“先生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易经曰:元者,善之长者;亨者,嘉之会也;利者,义之和也;贞者,事之干也。君子体仁足以长人,嘉会足以合礼,利物足以合义,贞固足以干事。先生有此四德,足成大事,定能鸿运亨通飞黄腾达。”十三郎说:“老先生过奖了,十三郎何德何能,承蒙老先生过誉,但愿借老先生吉言,全身得以回归故里,就千恩万谢了。”老者拱手说:“先生定能如愿,告辞,告辞。”十三郎说:“老先生走好。”

老者走到马上公主模样的漂亮妞儿跟前,叽里呱啦说了一番,漂亮妞儿樱口微启,粲然一笑,又附在老者耳旁“如此这般,这般如此”说了一番,便扬鞭催马,在大沙地上转了一圈,玉腕举起一挥手,众娇娥紧随其后,一阵黄沙飞扬,马队向西方扬长而去。

十三郎整装欲回,两个壮汉来至跟前,说:“先生留步。”十三郎说:“你们有何事?”壮汉说:“清先生随我等走一遭。”十三郎微微一笑,说:“你我素不相识,我为何要随你走一遭?”

壮汉说:“是大好事,他人万万求之不得者,先生莫要害怕,随我走就是。”

十三郎心想“小爷我三去鬼门关,三见阎王爷,难道你处比阎罗殿还吓人?我怕什么?随你走一遭就是,我倒要见识一下有何大好事,还他人万万求之不得?”还没回话,壮汉一挥手,一少年汉子牵过一匹马来,将十三郎强行托到马上,两壮汉也踏镫上马,马鞭一甩,“啪”的一声,众人驱马结队向西方远去。

众人策马西去十余里,眼前出现一片茂密树林,椰树丛丛,硕果累累,蕉树翠翠,清香芬芳,野草遍地,郁郁葱葱,百花盛开,五光十色,一条汉白玉石铺成的大路伸向远方,大路末端是一片金光闪闪的泰式建筑,高低不一,错落有致,中间有一座三层画楼,高有三丈,高高的金色顶尖高耸入云,上圆下方的窗户上镶嵌着五光十色的玻璃,阳光照射下光彩熠熠,墙壁上还镶嵌着众多佛像,千姿百态,形态各异。一人站在楼门前,正是长须老者。

在众人的簇拥下,长须老者将十三郎迎入画楼,楼内金碧辉煌华丽无比,地上铺着猩红毛毯,窗上挂着彩色窗帷,一只硕大的熏炉摆在房间的中间,香烟缭绕,清香怡人,靠墙桌上摆放着许多鼎钟奇石玉器古玩,门旁摆一架西洋钟,挂锤摆动,钟韵铿锵。一美女子端坐在软榻上,正是马上公主模样的漂亮妞儿,年方二八,神光离合,流丽端庄。众婢女戎装箭衣身佩腰刀环侍左右,皆面色肃穆默不作声。

公主样女子见十三郎近前,盈盈起立,笑盈盈地说:“郎君请坐。”

十三郎不卑不亢,依然站着并未落座,拱手说道:“不知女主人芳名,冒昧敢问一句,强行将杨某请来,不知有何贵干?”

女子面带笑容,说:“常言道,缘来勿拒,与君邂逅,实乃天缘,天风既然将君吹来,妾怎能再放君去?海东画眉女又不是吃人妖魔,先生何怕之甚者?”

十三郎笑答:“公主国色天香,沉鱼落雁,羞花闭月,倾国倾城,十三郎何惧之有?死在石榴裙下,做鬼也xx,如果公主想吃,那就请便,杨某死而无憾。”

众侍女纷纷作笑,有的“嗤”的放声,有的回首掩口,有的微作弯腰,有的轻轻击掌,海东画眉女也粲然一笑,说:“既然如此,东床佳婿就既来之则安之吧。”

“东床佳婿?”十三郎想,“谁的?你的?她的?她们的?要走桃花运了,但不知这桃花运后又有何故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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